白发和皱褶会传染

传染给旧屋的墙上

传染给古村庄黄昏的眼睛里

老天都佝偻了

拐杖撑住，不要眨眼，会塌下来

像一场病毒的另类隔离

◆端午与交响音乐厅

装进一枚煮熟的咸鸭蛋中

母亲用编织的个袋子兜住

挂在孩子的胸回

撒腿就跑

一抬头，天空倒映着编织袋兜住的一枚

大鸭蛋

◆端午

两千年堆积的擂鼓呐喊声，太重了

江河湖海接不住！

“小青，快让官人放下雄黄酒酒坛

莫开封，会醉翻西湖”

“小青，快和娘子出后门，坐船躲到雷峰塔去

大门外大和尚肩挂菖蒲

念辟邪剑谱”

◆串门

第一首白话诗。落地还很稚嫩

蹒跚学步，追两只蝴蝶，追到北边邻居家

“一片红红火火呀！”

不久，新月派大情种踌躇满志，也去了

挥一挥衣袖，没带回一片云彩

“一片燃烧的血呀！”

多年后，那个红高粱地里钻出来的小说家又去了

他口风紧，一如他的笔名

◆侨批

等侨批的不只是阿嬷

还有阿爸

游走在太平洋彼岸的阿爸，需要更多侨批的阿爸

月光下的波浪泛着点点星光

是他写给南洋的一封封情书里的文字

他要回家看阿嬷

他要拆掉老屋和老村庄

他画了一张新房子和新村庄的图纸

终于，他等到了，并看到了武昌城头升起一缕狼烟

◆卧云石

黄公涧中的一块石头

惠山出蛟的时候，白云搓成粗壮的缆绳垂下去

缆住那块石头，起吊

每次缆绳都打滑

它就卧在云中，任由云起云落

◆早荷

东林书院被黄梅天的烟雨和城市的高楼包围

圣域院内的树

被高考中考学子层层叠叠挂的红布条包围

所以，这里的气温要比其他地方高几度

一只青蛙从渡口湿漉漉跳上岸，聒噪

无船

荷花堵塞了河道。发高烧了，烧得通红

比其他地方早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