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水

文/李庆贺

储存一滴水。过去用缸、木桶、陶罐、搪瓷缸子

聚集在马蹄窝里的水，可以救活一只快要渴死的麻雀

捧着手心里的水，先看看天空、云朵、飞鸟，再用来洗脸

时间如水，轻轻一晃，青春的容颜便长满了纹路和沟壑

现在用塑料桶、双层玻璃杯、不锈钢保温杯，精致瓷器

用紫砂壶泡茶的人，有精致的品味，苦涩也变得豪华

是荣耀，是自尊，还是显摆？水是不是也这么想

我听见水的形状，扭捏的歌声无法维持平庸的生活

我把时间泡在水中，我还没有完成对谁的推断和确认

印象中的陶罐搁置在记忆里，像一个隐姓埋名的人

埋首于乡下，是慈祥的老人，是被遗忘的守村人

企图让谁继承他的善良和容忍，已经不够现实

流淌，是光阴的秘密，在天地间悠然穿行

那个脱身而去的人，又被困于钢筋混凝土的围栏里

他期待一个空间，却被玻璃隔断，被灯火混淆

他找到的地址，复制的春天，花朵是艺术品

他的全部记忆，是一次声势浩大的送行

退场者不再说话，在一条河流远去的遥望里

他不再谴责这个季节的干旱，或潮湿

从水桶里捞起月亮的那个人，期待一次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