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告诉我,美丽世界处处黄金铺地
处处美人美酒美景,人世间是幸福天堂
十月,我退伍回乡
歪戴着一顶旧军帽,走向村庄
村前的大片庄稼地早已出卖给资本家建造大楼
人生一世,草虫一秋,都是一个轮回
我五十岁时生命的照片
似二十五岁一样简朴纯粹
穿着粗棉布衬衫,靠在 铁皮屋边栅栏上
健壮的模样,摆出敢作敢为
无所畏惧的样子
拘谨不再年轻人的脸
不再咧开嘴笑
喝完那瓶啤酒。不知道到哪里去钓鱼
少年时喜欢的美丽村姑早就嫁给了商人
春天三月,我没来得及端详的父亲走了
他没有遗留我娶媳妇的房子和床
陌生的厨房里 ,挂着一串 发芽的蒜头芋艿
阴湿的坍塌老宅,满地垃圾和鸡毛
谢谢这个世界和所有人们
我认识了善良和恶毒
仙山之巅的恋曲
攀援着通往天际的云梯,
在摇曳的竹海中,忘却了路途的崎岖。
飞鸟掠过巅峰,鸣叫着传说中的瑶池,
泉眼叮咚,蛙声如鼓,敲碎了满池霞光。
我们携手坐在山岭的脊梁,
看苍山万岁,静默如谜。
风穿过林梢,奏响古老的舞曲,
此刻,天地为证,你我相依。
天门·神树
九万里的风,吹开了天门的锁
石阶如梯,凡人步步叩问苍穹
谁在云端起舞?是八仙的影子
还是游人心中的幻梦?
瑶池的水声,滴落成《九歌》的韵脚
目光穿透迷雾,看见另一重时空——
青铜铸就的神树,静默伫立
九只金乌,在枝头点燃古老的太阳
此刻,圣贤不再沉默
他们化作凤凰,浴火重生
在天门与神树之间
飞翔,是灵魂唯一的语言
拾羽之缘
晚风吹软了林地的浅草
我弯腰拾起几支斑斓鸟羽
像接住半片落日抖落的霞光
带回家,轻轻插进书房的白瓷瓶
让素净的空间,漫开山野的清灵
午夜月光漫过窗沿的旧诗册
忽然有清啼轻轻叩响窗棂
我推开门,两羽丽鸟扑棱着飞进来
在书架边、稿纸旁翩跹吟舞
我转身端来温好的牛奶
指尖还沾着未凉的睡意
刹那间鸟羽抖落细碎流光
一对仙姑仙子在书房起舞
衣袂扫过摊开的十四行诗
落满星星点点的银白星光
花猫从沙发底钻出来纵身扑向轻盈
我慌忙抱住它,在幻梦里痴傻了两周
我把鸟羽压进枕下的诗集
每一页都能听见情人般的甜蜜对白
那些柔婉的字句在笔尖慢慢生长
开出独属于我的、别致的诗行
从此我踏上远游的漫漫长路
去天台山摘云,去拔仙台揽月
踏过梵净山的石阶,摸过天山的霜雪
在三清山的松涛里驻足,在太行山的秋风里寻觅
只为收集更多带着山风与鸟鸣的羽毛
把书房的花瓶,一一填满山野的馈赠
我不再贪恋红尘里滚烫的火锅
清了胃,净了肺,也把纷乱的思想梳理得透亮
缠绕许久的抑郁症,在鸟鸣与诗行里慢慢痊愈
如今每到秋晚,我就坐在藤椅上轻轻摇晃
看诗句随着晚风,在窗边漫天飞舞
日子清浅,却满是挥之不去的诗意光亮
锋芒直抒
诗人不是八仙!更不是绒毛玩具,
不是满头银白长发、身披铠甲
到人世间晃荡的妖魔精怪;
沉浮于江湖,迷醉于城楼台阁仙境。
诗人需要行走于天山南北、黄河上下,
踏遍长江东西,纵横南岭太行,
在金顶、光明顶、玉皇阁、拔仙台
采撷到纯粹的诗花,
让闪烁的生命之焰,
在山阶之上,在海边风轮光伏塔旁,
在鱼圈栏网边,在船耕耘的海浪之间,
灼灼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