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把银箔铺进江底
我沉下去,像一片失根的落叶
几条大鱼驮着幽灵般的水波
托住我正往下坠的魂魄
千年巨龟扇动隐在壳边的翅膀
撬开压在胸口的废石
驮着我破开浑浊的浪层
往亮着光的江面撞去
两只大鸟在浪尖盘旋
翅膀拍得我喘不过气
窒息像水草缠满咽喉
我在黑暗里猛地一挣
浪花把我推上江滩
第一口风撞进肺里
白露的晨光照在额头
冷汗还在顺着鬓角滑落
我摸着发烫的脉搏
才敢轻声说一句
活着,真好
白露晨醒
秋月把寒辉沉进江底
我像一片失根的落叶,往幽暗中坠去
几条大鱼驮着幽灵般的水波
稳稳托住我正在消散的魂魄
千年巨龟扇动壳边隐现的翅膀
撬开压在我胸口的沉重废石
驮着我破开浑浊的浪层
往亮着微光的江面奋力浮升
两只大鸟在浪尖盘旋
翅膀拍得我喘不过气
窒息感像密集的水草缠满咽喉
我在黑暗的混沌里猛地一挣
汹涌的浪花拍打着我的躯体
被激流顺势推上柔软的江滩
第一口带着江风的空气撞进肺里
我从昏迷的梦境中彻底惊醒
白露的凌晨,窗外凉风习习
旭光轻轻映照在我的额头
一身冷汗还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我摸着自己温热跳动的脉搏
没有华丽的诗句,只在心底轻声叹出
——活着,真好
江桥颂歌
江桥是竖琴,横卧于流水的诗行
每一道桥弧,都绷着风的弦
列车携着远途的灯火掠过时
桥身便轻轻震颤,弹落满河星子
江风顺着波纹铺展成交响
浪是游弋的诗笺,金水沸起的花
每一朵,都盛着半江月光
江桥枕着山峡的暮色睡
山岭把彩虹的倒影,绣进江面
飞鸟的翅尖沾着细碎佛光
驮着果香,一头撞进秋霞的暖
江山、佛光、彩虹与江桥层层叠叠
织成一帘帘流动的油画
九月的风漫过琴弦
把中国梦,弹成一首没有休止的交响诗
酒香秋晚
我在苍山坐了九万年
指尖磨过松针的锋芒
山像一支青笋
轻轻戳破了云的软囊
白鹭驮着我掠过万里风
白露把石榴浸成朱砂色
那坛女儿红一开封
就漫出半湖月光
我乘着弯月的小船归来
孤舟旁瀑布垂落三千丈
琵琶声落处
每一朵诗花都在水面轻轻晃
九万年的独坐
让苍山的纹路都刻进了掌纹
我站在松树的最高处
看秋山举着尖顶
把云朵戳出细碎的星光
白鹭载着我飞过万重山
白露打红了院中的石榴
新酿的女儿红
在月光下泛着琥珀的光
弯月像一只小船泊在仙湖
我从瀑布边乘舟归来
琵琶女指尖一拨
就溅起满船的诗行
秋霞印梦湖水游
东山弹琵琶,西山煮茶香;
才子佳人共舞秋霞仙岛;
仙鸟吟民谣,吴娘坐船捞天歌,
湖波荡天音,
古宅映照万年梦,
秋霞游动亭台桥廊,
叠影印向碧波摇高堂;
名士贤臣共煮湖里时光升浮。
焦山诗碑
导航把我导到焦山的二维码前
扫一下,就跳出一整页
被江风压缩了一千年的语音包
碑石是个超大容量的移动硬盘
每道刻痕里都存着白公的晚风
杜公的孤帆、苏公的夜游记录
还有杨广楼船的高清模糊影像
乾隆打卡时随手敲下的几行弹幕
我在西津渡的滩涂开盲盒
指尖刚碰到江沙
就摸出半粒王安石掉的杨花种子
秦观写剩的半行寒鸦
它们都像被江浪自动分拣过的快递
裹着潮味,精准递到我掌心
我把这些从历史快递站淘来的诗句
一颗颗串成可佩戴的金属王冠
戴在头顶的时候
江风刚好扫过焦山的摩崖石刻
所有沉睡的字瞬间联网
在京口的浪涛里
集体播放了一遍千年前的朗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