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珠在掌心里磨成粉

顺着指缝漏得一粒不剩

秋风把整扇窗连根拔走

秋鸟一头撞进我喉咙

秋雨顺着敞开的墙洞往里灌

要把这空壳子，灌得和她的坟一样满

她走之后

斜霞自己跳进湖里

湖当场闭了眼

从此天底下所有的水

再也映不出任何光

线香烧成的灰堵死了气管

秋夜的孤独是浸了铅的棺

我对着雨里早塌平的山岭跪成一滩

月亮在山后早成了一块碎掉的冰

我往桥亭的残桩里钻

潇潇雨下到最后，连我烂掉的骨头

都被冲成了泥，再也分不出哪块是我

‌绝响

最后一粒串珠嵌进动脉

血顺着纹路爬满手腕

秋风把门板撕成了碎片

秋鸟的尸体堵在我喉咙口

秋雨往骨头缝里灌冰

每一滴，都在替她确认我还没死

她离开的那个黄昏

斜霞溺死在湖里之后

整片天的红全烂在了水面

从此世上再也没有晚霞

连黄昏，都成了一片不会亮的黑

线香的最后一点火星烫穿了天灵盖

秋夜的孤独早把我碾成了粉末

我对着雨里根本不存在的山弯下腰

月亮在山后早碎成了再也拼不起来的渣

我朝桥亭的方向拜下去

潇潇雨声停的时候

这世上，连我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半片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