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在晚上出租屋顶塑料棚阵阵下着,

像打击乐;

更像跳踢踏舞的异乡人。

瓦片早被城市的楼群吞进了记忆，

只有这层薄塑料，替我们接住从天而降的淅淅沥沥。

我把打工时磨破的手套摊在灯下，

雨点击打的节奏，刚好配得上我没唱完的几句旧曲。

时尚美人的伞沿滴着香水味的雨，

高跟鞋敲打着路面，像要把夜晚敲出一个出口去。

两个晚归的打工仔在台阶上分吃一个面包，

他们的裤脚全湿了，却笑着说，再熬几个小时就到天明。

泡面汤里泡着半根油条，

把这漫漫长夜的清苦，慢慢熬成了可以下咽的暖。

我们在出租屋里写着没人订阅的诗，

把乌云一样的愁绪，全铺进纸页的字里行间。

最后一只夜猫跳过墙头，碰掉了檐下的空罐头，

哐当一声，和雨声撞成了碎片。

那跳踢踏舞的异乡人，

在塑料棚的鼓点里，一直跳到东方泛起了浅淡的蓝。

出租屋雨夜

秋雨在晚上出租屋顶塑料棚阵阵下着,

像打击乐;

更像跳踢踏舞的异乡人。

塑料布绷紧的鼓面，每一滴都砸出脆响，

把十平米的空间，敲成临时的剧场。

我攥着半凉的泡面，听鞋跟在铁皮上疯长，

每一步都踩着没根的月光。

楼下时尚美人的高跟鞋忽高忽低，

像摇摆于秋雨风里的花草，

晃过巷口霓虹，把影子拖得比外卖单还长。

穿黄马甲的小哥靠在车边抖落雨衣的水，

酒吧推销员攥着半瓶凉啤酒，

他俩在台阶上肩挨着肩，搂着等天亮。

方便面和几片卤肉和酸菜，

把秋夜的青春腌制。

没有暖气管的出租屋，

我们把单薄的外套叠成枕头，

在雨声里数着银行卡里少得可怜的数字。

巷口老木棉的枝桠突然晃了晃，

一朵花沉甸甸砸在塑料棚顶，

惊跑了蹲在排水管上的夜猫。

那踢踏舞的异乡人没停步，

踩着满街积水，往城市的更深处，

一步一步，接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