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往深处走，初冬的台阶

铺上了半层白，石头守着墙根

风抖开翅膀，哗啦啦——

脚步，替走远的秋

再回望人间一眼

嗖嗖的凉意，扶着一位老人

她说这棵树上的柿子

比谁家的都甜

她靠紧粗糙的树身，念叨着

院角的几丛花草，能不能扛住

夜里的露珠

又侧身嘱咐我：该去收回大葱

和萝卜了——

屋檐上刚结的薄霜，还没惊动

墙根那棵秋菊。她抬手把被风吹乱的

白发，往耳后轻轻一捋

弯腰拾掇起过冬的柴

任风裹着细碎的霜花

吹凉她的前额

@深秋里的银杏树

风把一树金黄摇醒

翻身一跃，替秋天

落款

来不及

告别，顺风抵达晚霞——

并不见证什么

落下，那么重

又那么轻

落下的

是一方新的故土

如雪，每一片

都扑向

根

的深处

鸟雀飞了

云雨去了

来年，枝头举起的

是金币

或者是

白银

@孤独的村庄

1

老槐树上的鸟鸣

被寒风撕碎，一片片

追着远天的云

2

北风一路嚎叫

河水像一块冻僵的布

裂开一道口子

3

一片雪花养活

一岭野草，和一岭

野草般的人

4

月亮盯在村口

风一遍遍，翻着田土

裸露的根

@初冬，麻雀

细枝上

一只，三只，五只

数成一群

风穿过它们

像穿过一片

会呼吸的

云

麻雀跳跃着

洒落满身

初醒的

晨光

一声啼鸣，把细枝

摇成了风

风，抖开翅膀

把冬天古老的沉默

孵成一个

明亮的

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