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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尺
作者：南江
发布时间:2026-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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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有一把软尺，漆面还新。
量布，也量人。
多绕一圈，以为就多一分
合身的可能。
替她圆谎。替她把碎瓷
说成冰裂纹。
我摊开手掌，纹路像刻度——
横是让，竖还是让，
斜着那道，没有刻度。
后来她拿我的尺
量我的短，量我的欠，
拿我剪下的袖子
缝她自己的体面。
人心哪有准尺。
近在眼前的人，
尺从手里滑出去，
刻度拧成死结。
我蹲下去捡——
碎的不是热忱，
是尺上的漆。
一片一片剥落，
才看清：尺从来量不准人。
它只量自己——
还剩三寸。
如今尺在抽屉里。
不是不用了。
只在有人问起时，
我才拿出来——
看，这里弯过，
这里断过，
这一截，没量过谁——
我留给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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