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岛湖认领一片田(组诗)
作者:卢利斯
发布时间:2026-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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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认领
弯腰的弧度
刚好够高铁从腰下穿过
一群人蹲在田埂上
稗草不认识他们
他们用镜头确认陌生
再问哪块田肯收留
签字笔漏墨
指节青了三天
书记说像去年那些人
种过就走了
土地记得住指纹
记不住名字
认养牌插进土层
木刺留在肉里
回杭州敲键盘时
那个位置硌得慌
第七天
屏幕弹出水滴
二十楼阳台
拇指按下去
雨落在别处
玉米苗在数据里抽穗
没见过我
二、老王
那块地曾经姓王
王妈走了
番薯挖了三年
喂肥了十二只鸡
鸡忘了原来主人
现在地租给杭州
租金一千二
他替陌生人种玉米
存折多出四千六
膏药贴满老婆的腰
超市玉米三块五一斤
他说比自己种的好
鸡也这么说
那天下地
他教我握锄
两双手在木柄上
叠了四秒
温度差三十度
是城里到田里距离
收工经过
他蹲下拔草
我说地不是你的了
他攥着草根
手记得
三、收成
九月回来
玉米不认识我
但比我高
掰开第一穗
虫子住在第三排
抖掉
咬下去
甜得像个骗局
老王想说什么
嘴唇动
转身
咳嗽代替句子
下午没再掰
坐在田埂
看渡船把自己从这岸渡到那岸
白鹭经过
没降落
返程
三穗玉米过安检
她说自己种的
检查员捏了捏
欲言又止
到家洗手
黑水顺指缝流走
土腥味渗进指纹
四天后还在
每次伸手
都闻到那块田
在指根处
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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