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萤火虫的明亮，我读到了三八年的的卑微

借一滴血的浓度，读懂了这片焦土上

躺下的万朵蒲公英

借汹涌涛声，从草尖上收下八四年的霞留在辽阔的铿锵

我只坐在热土，看云烟生云烟

听铁撞击的厚重

读跌宕，看一朵雪融进另一朵雪

听竹节下的秋风，解开一双双黑眼神漫进柔软棘刺的细节

一些被时间压弯的词，从白桦林印象中挺直了身子

西风回到雁门关

入定的雪渗透一匹战马

追随一个又一个忠烈的影子

悲

我不止一次往深处走

试图从一条河的下游往上。可是，我是一朵倦云

怎么努力，都浮不上一层薄雾

我想获得安宁

尝试将狭窄木门的细缝推开。可是，我总被门缝的狭窄夹得无法动弹

刚想侧身，又被另一朵乌云推搡

失去方向

只好退回巷道

从真诚和谎言中重新抉择。可体内这只顽劣小兽

似乎是暗藏湖底的巨齿鲨

趁我一不小心，就将我一把拉下沼泽

以至于我的胃粘膜受损，胸腔里

溢出的都是黑污之物

想

黄昏渐近，山野溢出的事物模糊

半空的鸟递来一只素罐。我看见温柔雨

滴落在一只老式收音机，荒原的茫色

与灰暗山体融成线状

玛尼堆上飘扬的经幡，能唤出一群乌鸦飞过的黑暗

一群蟋蟀的琴音里，又怎能掏出黎明

只有把诗里的缺词，从河滩上发亮的卵石上取出

才能让绝美的人间烟火，像日落生出山顶

如此，梵高才会从一幅向日葵的油画中

放弃自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