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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渡
作者：南江
发布时间:2026-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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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底朝天。龙骨上
一道刻线——
某年某月，水涨到这里
旁边有指甲划的字：
回来了
被水泡过，被太阳晒过
还在
船工姓李。六十七岁。手背
裂口嵌着洗不净的河泥
推桨的动作像在跟谁较劲
水下有暗流。有一年
他推出去
桨空着回来
赶场的人把背篓撂上船板
药草、鸡笼、一袋化肥
有人递烟，他摆摆手
船尾挂着一顶褪色的草帽
不是他的
对岸苦荞地正在扬花
细碎的白。他不往那里看
桨入水的声音闷而短
像有人在水底喊他
他听了一辈子
后来大桥通了。车从头顶过
他偶尔撑一趟，不为谁
就是手痒
船搁在沙上，夜里涨水
漫过来舔它的尾。他蹲在石头上
看平湖淹掉从前的险滩
淹掉那道漩涡
江水不问回头
他喊过的号子、他认得的漩涡
都带走了。他只记得
那个下午，儿子说：爸，我来撑
水面上漂来一朵苦荞花
白的。他伸手去够
——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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