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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山歌
作者：南江
发布时间:2026-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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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漫过山脊，把山坳摊成一块旧白布
晚稻收尽，田埂裸着褐色的筋骨
放牛人的影子，在溪水里
一沉，一浮
山歌不用谱。
开口就是泥土翻身，裹着汗的腥
和野荆棘划在指缝的盐
一声抛出去，撞在岩壁上折回来
一半卡进石缝，一半落在月下独坐的人
虫鸣伏低了声，听他唱远年的事
唱背篓压弯的脊梁，唱崖边空等的门槛
还有那些没寄出的话，被风揉了又揉
月光顺着喉管淌下来，清，且苦
像井台边刚汲起的凉水，映着半张瘦脸
山是安静的听众。
坡上的石头、荒草、旧柴垛
都记熟了这调子
像地里的根，不声不响
把日子一锄一锄，刨出里面的疼
歌尾轻下去的时候
月亮移到苦楝树梢
那点尾音沉进土层
来年春雨一润，又会从草根里
拱出嫩黄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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