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角

钟摆竖切时间
扇叶横切空间，推送断气空气
两者互不承认，像哑巴
用固执交谈

风是一条接歪直线
夹带上一秒尸检报告
我坐在交叉点，这唯一直角
两个谎言之间

胸口别一朵看不见的白花
花瓣碎了，凉意渗进锁骨
不是解暑，是体温那层膜
正被一页页撕掉

每次摆动是鞠躬
向左，向右
向四壁弯九十度

二、倒吸

死者无名，叫上一口逃掉的气
折返时更冷，换了身份
我吸回，吸回自己骨灰
鼻腔结霜，舌尖碰上悔意
加了冰，辨不出咸淡

送葬队倒着走，走不动
墓地就在扇叶背面
灰尘立碑，呈放射状
我拿湿布擦拭，等于徒手刨坟

指甲缝里嵌满风的碎骨头
那是指纹，比摆动诚实
风向是什么，汗毛集体叛变
我是皮肤主人，却做不了主

三、调速

扇叶再快一档
遗物再降一档
我张着嘴
吸一次，死一次
再吸一次，再死一次

风还是那条接歪直线
递过来，递过去
两个谎言之间，白花早已散尽
锁骨凹陷处，凉意堆积成沙

每次鞠躬都在丈量距离
从肺到扇叶，从生到死
不过一档风速

送葬队终于走完，墓地空了
灰尘重立，呈螺旋状
我擦拭自己，等于为自己立碑
碎骨，指甲缝里发芽